黃耀德先生2020年09月第二次常會致詞

麥德美科技有限公司-黃耀德‧先生工作退休後利用本會第二次常會回國發言:

向各位談話前先自我介紹一下:我姓‧黃‧,是‧葉‧社長的學生,與本會成立時致詞的‧林榮輝‧先生與及在座的兩位與會來賓都是同班同學。會做表面處理這行主要受到‧葉‧社長的影響。當時他在‧黎明工專‧教授表面處理這門有6學分的科目,而後就這麼一路走來。

這次,由於與‧台灣區表面工業表面處理同業公會‧的活動碰在同一天,參加人數不多,就可稍微輕鬆一點漫談。剛剛在搭乘捷運來的時候,看到一篇文章,在此分享一下:為什麼‧中國‧人在遇到喜事,特別是結婚時要選個「黃道吉日」?沒別的:特別對新郎來說結婚後就沒有好日子,過完之後苦日子就來臨了。另外我聽了一個演講,說到目前「新型冠狀病毒」疫情開始,‧台灣‧控制得宜之下,反應大家在本土旅遊的情況很常見,同時消費水準與消費數據也比大家預期來得還要高,可是因為無法出國,旅行社的生意並不好。另外按照過往本地‧入出境管理局‧統計數據顯示:‧台灣‧每年有10%的人口在國外。然疫情在全球爆發之下,這10%,也就是約230萬人,幾乎絕大多數都回到‧台灣‧帶動了內部消費,其中股市與匯市景氣頗佳,汽車銷售也是如此。會造成這情形除了資金回流外,海峽對岸的‧中國大陸‧與‧香港‧,特別是‧香港‧局勢開始不穩定,原本不少‧台‧商把資金存放在‧香港‧銀行內,可由於‧美國‧對全球實施「海外金融帳戶共同申報準則」(俗稱「肥咖條款」),對‧台‧商在‧港‧資金進行嚴格查稅,加上‧美國‧取消對‧港‧關稅優惠待遇,原本存儲於‧香港‧的資金一半移回‧台幣‧而另一半移往‧新加坡‧等其他地方,相對造成‧台灣‧市場上升。

另外有位隸屬‧國稅局‧的會計單位成員問大家:「你們知道,‧台灣‧的男人或是企業家奮鬥一輩子之後,他留下來的遺產絕大多數會到哪裡去?(在座有人回答:基本都在女人手上,但不一定是老婆,即元配。)雖然按照法律,應是元配與孩子拿最多,而且元配可以拿得比孩子多,但按財稅部門的說法,通常更多是留給外面養的「小三」或「小四」,通稱「外姓」。

這又延伸另一個問題‧中國人‧的觀念常說「富不過三代」,為何如此?有人歸咎於家教不嚴,同時認為是主因。但以我的看法來說,有很大的原因是理財。人過世前對死後遺產的分配與投資有沒有做好規劃,讓遺產可以經過子輩,甚至是孫輩不但一直留存,甚至如雪球般越滾越大。‧歐‧美‧就又是另回事,好比時常駐足於‧美國-華爾街‧的那些股市鉅子,他們有些人其出身家族發跡史可以追溯到‧美國獨立戰爭‧時期,以那時候算起,那富了不只好幾代;‧美國‧政治家族,好比‧羅斯福‧家族,或是‧甘迺迪‧家族,那也是可以追溯到西元十八至十九世紀。所以說到底還是資產有沒有進行理財、分享規劃的問題。如何把遺產放心交與孩子去應用、要拿多少給孩子。若孩子年紀不夠大,要怎麼辦?比如‧美國‧使用信託的方式:設下若干條件:依特定年歲或能力,給予特定金額,中間透過專業經紀人,在旁協助輔導一步步成長,並正確地運用而非單純花用。

我從‧民國‧75年開始就業,就一直跟著‧葉‧社長。社長對我來說雖然是教我的老師,但更像是父親,或者說恩師。一路走來都是他帶著我走各種行業。一開始派駐在‧泰國‧,而後到‧大陸‧兩次,而第二次,就在‧大陸‧當地達15年之久。

之前是持續‧葉‧社長擔任顧問的公司進行紡織飛輪等大小零件硬質陽極處理,處理項目為自動織布機的盤頭(整經機部件)。後來在‧台灣‧做了四年的貴金屬飾品電鍍,其中兩年在‧泰國‧。當時遇上‧台灣‧股市行情最好時候,那陣子‧台灣‧到‧大陸‧與‧泰國‧投資特別多。回‧台灣‧之後,就到了‧美商-麥德美‧。該公司有100年的歷史。‧MacDermid Enthon‧公司名字源於‧蘇格蘭‧裔與‧愛爾蘭‧裔的創始人姓氏所組合而成。我是在‧台灣‧工作了約15年左右,另外15年則是在‧大陸‧負責市場開發與銷售。公司分成了數個部門。好比‧台積電‧印刷配線板特優化化學品添加劑、印刷配線板與工業電鍍。我就是負責工業電鍍項目。老師前面提到創造價值這件事情,而創造價值就是‧麥德美‧這家公司能夠存在迄今的原因。

100年前,尚未有半導體,‧麥德美‧以製作各類清潔劑起家。好比電腦數值控制加工機床(CNC)、熱處理等金屬製程所用化學劑。由於每項金屬機械加工製程中,前一個步驟至後一個步驟所用的切削用油都不一樣,所用清潔劑自然就不一樣。另外就是金屬項目不同,所用清潔劑也不同。‧麥德美公司‧不提供民生用,以工業用為主。而這邊創造價值的方式就是在使用量上頭。民生用採小包裝,而工業用由於需求量大則是利用槽車裝載進行運送,減少運輸成本,創造利潤。慢慢當各類電鍍製程出現後,轉形到生產各式各樣電鍍用化學藥劑,包含塑膠電鍍用。另外就是印刷配線板。有了印刷配線板之後又演化更加精密的積體電路。方才老師提到印刷配線板可以達到40層,其實積體電路也是如此,甚至層數更多,線路更小、更細更密集。這些都是工業的價值不斷推進、進化與創造更新的價值。

其實在‧台灣‧負責銷售與市場開發的15年間,主要是應用在電子類較多。因為‧台灣‧主要都在電子代工,主要是端子、端子鍍錫、鍍化學鎳。到‧大陸‧之後發現市場更大更分散。但這時遇上一個契機就是‧大陸‧汽車產業起步。所以國內外汽車品牌,包含‧台灣‧在內,都有到‧大陸‧投資。相對帶動他們的汽車產業發展。‧美國‧最好一年,新車銷售1600萬輛。10年前‧美國‧是全球汽車最大市場,其次是‧日本‧。可是之後就被‧大陸‧趕上。現在‧大陸‧則是一年銷售2500萬輛。超越了‧美國‧。

‧       大陸‧人民所得不到‧美國‧的1/3,我那時候負責的部門就到‧大陸‧投資,因為汽車工業發展之故。創造價值的原因在於規範。當一項產業牽涉到甚至影響到生命安全,其要求就特別嚴格。好比航空業規範,其規範不得隨意更改。汽車工業也不例外,甚至因為數量更大。其中要如何要求規範使其2500萬輛車品質一致就更為重要。‧台灣‧的汽車大廠是與‧美國-通用汽車(General Motors)‧合作,雖然‧美國-通用汽車‧也算最大廠,當初在‧二戰‧後為何規模變得如此之大?主要是因為‧第二次世界大戰‧時,生產大量軍用載具。好比戰車、軍用車等,品質要求規範要相當嚴謹,才出現並慢慢演進成今天的‧美國軍規‧(MIL),‧美國-通用汽車‧就仿照‧美國軍規‧,大量生產汽車。如果‧台灣‧三、四十年前生產,可能沒有那麼好,但現在品質都滿穩定的。

現在我們工業生產最難的在於大量生產,而且是在生產一定規模的大數量之下還能維持品質穩定,這才是企業方針,所以要訂下一套企業標準規範,才能創造價值。藉由這次跟另外提到最近流行的電動車品牌‧特斯拉‧(Tesla)。先不提其產品其性能為何,光是該公司市值已超越目前6家車廠之總和,這其中包含‧美國-通用汽車‧與‧歐‧美‧等國之百年車廠,還有目前市佔最大宗的‧日本-豐田‧(Toyota)與‧德國-福斯‧(Volkswagen‧陸‧名「大眾」)、BMW與‧賓士(Benz)‧等公司之總和,且從開始至今只有十年時間。為何能快速崛起?主要還是在於該公司在概念上創造價值,其概念在於他們是把電腦裝上輪子與其他車輛配件造成一輛車,與其他傳統車廠在製造電動車時,受傳統內燃發動機車輛的包袱所累,想要把車輛做成一台電腦,因此沒有‧特斯拉‧來得好。‧特斯拉‧車輛內有電腦軟體,包含自動駕駛等操控軟體,可以隨時進行更新,而傳統車輛卻無法。後者為了強化性能,需要額外進行改裝,往往所費不貲,才產生了所謂「超級跑車」。而‧特斯拉‧則不然:只要在有網路的地方,車上軟體隨時就能更新,如此就能讓自動駕駛資料大數據化,並且讓耗電降低,同時改進其操控性與車輛性能,這是一般傳統內燃機車輛無法做到的。

另外有個案例是我常在‧大陸‧進行員工訓練時常舉的。‧蘋果‧在製作手機時,大家都沒想過手機可以用滑動方式操控。但當年‧賈伯斯‧(Steve Jobs)則是擺脫電話按鈕這個臼窠,使用全觸控螢幕,同時能讓螢幕跟著變大,因此成為現在智慧型手機概念的先行者。

說到這邊都在分享自己這幾年工作的心得。常跟旗下同事分享,在做銷售時,公司認為推出的這一項產品肯定很好,但在跟顧客說明與推銷時,往往說了很長一段時間,可是顧客不是聽不懂就是感到沒興趣。培訓老師則跟我們說:「在銷售時,首先要懂得傾聽顧客的需求在甚麼地方?」但我認為傾聽顧客需求只是第一步,屬於徒弟階段,但要出師,則是要創造顧客需求。除了傾聽顧客需求,要問顧客出問題的地方或是顧客的痛。但顧客往往無法具體說明或是一下子告知清楚所有的問題。但這藉由瞭解顧客的過程中與銷售過程中,如何帶領顧客創造出產品價值。

接下來就是跟大家簡單分享一下我在‧大陸‧這過去15年之間,除了正常銷售產品之外,還為公司開發一些產品。

‧       寶特瓶‧採用‧聚對苯二甲酸乙二酯‧(簡寫為「PET」,以下沿用)材質,給人們帶來生活的方便。但該材料難以分解但卻可以回收再利用的特性,成為重要回收項目。寶特瓶的產生,幫‧可口可樂‧與‧百事可樂‧的業績翻了好幾倍。因為‧寶特瓶‧生產起來比鋁罐更容易且更快,同時材料的特性,可以製作更大容量,一次可以賣出更多分量。而且由於輕便,在運輸上更加方便。最重要的是瓶蓋設計讓消費者不用擔心喝不完的問題,於是消費者更願意購買大容量包裝,於是延伸到各類飲料。但由於該材質來自於石油,在製作時產生大量的二氧化碳,成為日益嚴重的溫室效應一大元凶。生產消耗石油,石油開採更多,而後生產時產生更多的二氧化碳,如此一來產生惡性循環。‧台灣‧2300萬人1年可以生產20億瓶,更別提‧大陸‧13億人口,那更是不計其數。‧台灣‧的寶特瓶‧慈濟‧有回收後賣給一些塑膠公司,融化之後抽成PET纖維,編織成布料製成上衣或是球鞋。不少球鞋標榜使用從海洋回收的PET材質所製作。可又有一個衍伸問題,製作成纖維後,就無法再度回收利用,只能進入焚化爐,空氣汙染與石油開採問題依舊沒有解決,石油也有開採殆盡的一天。‧麥德美公司‧有一個製程,把瓶子回收之後,會有髒汙,於是‧麥德美‧為此開發一種食品級洗潔劑,可用很少的水洗淨,再製成新瓶子,搭配一套全自動化產線,把瓶蓋、標籤一一去除,再進行‧寶特瓶‧篩選。在重製‧寶特瓶‧時,只能用白色、透明與淺藍色,其他顏色不能,故‧日本‧對‧寶特瓶‧的國家規範相當嚴格。水瓶只能用透明,標籤有限定材質,如此才有利於工廠再利用,減少人力成本。另外,牛奶瓶與洗髮精瓶子則是使用高密度聚乙烯(HDPE),也是屬高價值完全再回收資源。用這些再重製成瓶子,這表示可以永續利用。新瓶子使用之後回收再重新製造,如此循環運用,一方面減少石油開採,另方面減少二氧化碳排放,減緩溫室效應,讓極端氣候能夠不至於那麼嚴重。

我在‧麥德美‧時,前往‧大陸‧開發市場15年,還有在此之前在貴金屬電鍍行業時,在‧廣東‧工作了兩年後,又回‧台灣‧工作兩年,之後才進入‧麥德美‧工作,一做就是29年。我覺得‧大陸‧跟我們有一點不太一樣,甚至與想像中不一樣。我們對‧大陸‧的看法,除了語言跟我們一樣之外,其他方面跟我們完全不一樣。最不一樣的就是生長環境與教育。過往‧台灣‧進學校的校門時常看到「禮義廉恥」四字,另外就是課堂上有「生活與倫理」還有「公民與道德」課程,在‧大陸‧這些是沒有的。另外就是銷售問題,在‧台灣‧15年期間,負責銷售幾乎不用跟顧客主動催收貨款,可是到‧大陸‧之後,不但需要催收貨款,並且催收帳款變成一項主要工作項目,這部份跟‧台灣‧有很大差別。而且過往在‧台灣‧已經往來頻繁的‧大陸‧顧客,在‧大陸‧這塊土地上,經營規模所佔比例是‧台灣‧的五倍、十倍甚至二十倍。其營業額與採購金額遍佈很大。可利潤卻不見得那麼好,但市場就是這麼大。於是我們就面臨一些這方面問題問題。‧台灣積體電路股份有限公司‧(簡稱「台積電」)創辦人‧張忠謀‧曾說過:「信賴二字很重要。」信賴可以創造價值,還有就是如何跟顧客與供應商一起工作,建立在信賴上。

我們‧台灣‧有‧台積電‧,‧大陸‧有‧中芯國際集成電路製造有限公司‧(簡稱「中芯國際」,習慣稱作「中芯半導體」),而且‧中芯半導體‧內有不少工程師就是從‧台積電‧出來的,可是為何‧台積電‧可以持續進步與成長,而‧中芯半導體‧做不到?而且論資金與國家支持方面皆由大陸中央政府支持,甚至說白了‧人民幣‧也是中央政府自行敲定政策發行。在西元2007~2008(‧民‧96~97年)‧雷曼兄弟控股公司‧引發的「全球金融海嘯」期間,人民幣發行數量還多於‧美金‧。可以說:在經濟後援上‧中芯半導體‧完勝‧台積電‧。可是代工方面全世界各大廠依舊找‧台積電‧代工而非‧中芯半導體‧?這主要還是建設在「信賴」二字上。

另外我發現過去‧台灣‧以前做生意只要看到哪個行業生意好做,就會一窩蜂開展,然後就是一連串的殺價競爭。可是到‧大陸‧發現這情況更加嚴重。主要在於發展經濟活動上,不同於其他包含‧台灣‧在內的國家是採「自由市場經濟」,‧大陸‧則是採取「計畫型經濟」,只要‧大陸‧中央政府訂出政策指示,好比全力發展半導體產業或太陽能光電板產業,各省也跟著開始一窩蜂投資,如此就會造成量化,而後就是供過於求,價格大跌。過去太陽能光電板價格打爛,成為一大「慘業」。接下來則是液晶體顯示幕即將成為第二大「慘業」。‧大陸‧目前生產該項目總量為全球最大,而目前市面上液晶電視的價格呈高速下跌狀態。因此我常對顧客說:「只要‧大陸‧中央政府扶植的產業,‧台灣‧基本上沒法做。」因為背後沒有國家金援作為後盾。事實上別說‧台灣‧,放諸全世界,只要走自由市場經濟的國家,中央政府都不會主動資助特定產業,一切都是由資本家自行想辦法發展經營,而這就是目前以自由市場經濟取向的外資企業在‧大陸‧發展佔據劣勢。國家策略還可以主動阻擋外資企業進駐。好比「臉書」(Facebook)曾有一陣子被‧大陸‧中央政府阻擋,因此‧微信‧有機會在‧大陸‧本土壯大。而當時Google被‧大陸‧中央阻擋,進入‧大陸‧之前要審核,讓‧百度‧發展起來。而今年由於‧中‧美‧之間交惡,致使‧微信‧也被‧美國‧阻擋,而後是‧中興通訊股份有限公司‧與‧華為技術有限公司‧被‧美國‧直接全面封殺。

當然站在‧大陸‧本土的企業立場之上,他們也說自己創業維艱,經營不易。但不諱言的說,他們在背後得到的國家支援,遠遠大過於在市場上與他們競爭的外資企業。曾有個案例就是‧中興通訊股份有限公司‧到國外標案,與國外大廠如‧易利信‧(Ericsson)與Nokia等國際大廠競標通信項目。可最後都是由‧中興通訊‧得標,而其他廠則沒有標到。後有人經層層關係才得知,假設某個案子Ericsson投標400萬‧美金‧,‧中興通訊‧則是壓到Ericsson的1/10,也就是40萬‧美金‧,其他人自然就標不到。其實不一定壓到其他公司價格的1/10,就算投標金額壓到其他競標公司標價的2/3,其他公司一樣沒機會。能無後顧之憂的把報價壓到極端低,這背後勢必有政府在支持。

正因為背後有政府在支持,在與市場上對手競爭時,往往不惜成本,哪怕做一個賠一個,也要獨佔市場。

[台下發言:一般公司只要進到‧大陸‧市場,一定是被搞垮。他們的生產成本連別人一的一半都不到,其他人根本沒法競爭,直接被搞垮。],之所以‧大陸‧企業有辦法這麼做,最主要還是因為背後有國家在支持與金援。最顯著的就是‧中芯半導體‧光看他們的生產活動與市場販售,賣出去所賺得利潤與實際成本打不平,可是財務報表卻呈現盈利狀態,其因在於他們的財報是把中央補助款項也列在其中,若有補助款自然就呈現盈利狀態,若沒列入補助自然虧損。

另外剛剛‧葉‧社長有提到製作揚聲器(speaker)的「‧越南‧王」,其經營公司之正式名稱叫‧錩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‧,在‧台灣‧有股票上市,做喇叭鍛造。經營者在‧越南‧與‧大陸‧兩地都有投資。在‧大陸‧投資時面臨各類問題:最主要的問題就是只要‧大陸‧能做的同質性項目,都會遭遇削價競爭,從而導致生產之後賣不出去。另外一個問題就是競爭方式不公平,登記在案外資企業,只要出了一些事情,舉凡公害、勞工有狀況,外資企業都是首要清查對象,而大陸本地企業與各政府機關之間可以藉由「在商言商」的方式,一切都好說話。‧葉‧社長曾提到當年‧王永慶‧在‧大陸‧投資‧南亞科技股份有限公司‧生產印刷配線板的事情,當時‧南亞‧就曾進口我們‧麥德美‧在‧大陸‧公司的化學品。以前外資到‧大陸‧投資,公司進口原物料時有所謂「兩免三減半」的優惠政策,即外資企業頭兩年免稅,後三年稅額減半。但這項優惠就在10年前取消了。還有一個問題是在於當時‧大陸‧鼓勵外資企業進行出口工作。因此鼓勵公司生產出口產品,同時這些不在‧大陸‧進行銷售,如此就不會跟當地公司競爭。故允許原物料進來時免稅。可是我有不少顧客反應,他們被競爭同業向‧大陸‧政府的‧國稅局‧舉報,說某廠進口原物料之後的產品並非用來外銷,而是在‧大陸‧內部進行販售。會出現這種舉報內容,主要在於當地‧國稅局‧會根據該廠進口的原物料用於該產線的多寡來推斷生產總數,這無疑讓不少公司難以自證。因為製作產品時一定會把各類原物料混合在一起,特別是添加劑在製作過程中不可能單獨使用,混在一起是理所當然。當初‧南亞‧被當地‧國稅局‧舉報時,問的問題就是當初製作這些印刷配線板時,進口這些化學品之後使用在原物料上所佔多少百分比為多少?按照規定,工廠生產的產品必須要用到一定比例的本地原物料,而生產該產品時,本地原物料佔產品比例多少?進口原物料又佔多少?這類難以自己證明的問題令人感到無奈。

也因為在‧大陸‧這種特殊環境之下,讓不少‧台‧商腦中思考如何創造自我價值,我們這家公司來講也不例外。我們不生產各種電鍍化學品及各大宗原物料,而是賣產品添加劑,屬於輔助性質,就跟做菜時放調味料一樣,雖然用不了多少,也可以不用加,但加了之後卻能讓產品更加優良。‧美商-麥德美公司‧的研究中心有大約三到四個,其中一個在‧以色列‧,另外一個在‧美國‧。其實我們也發現如果本地的競爭對手他們會做一樣的產品,我們其實也沒辦法做。因此我們必須不斷的走在前面,成為領導的梯隊。常常出現一家公司能做得好生意,但卻做不好創新。這也就是為什麼‧台積電‧每年要花幾百億‧台幣‧都要花錢投資在研發上,就是為了要創造價值與進步,走在‧台灣‧積體電路的領導地位。在‧大陸‧市場開發除了‧寶特瓶‧回收,另一個就是‧馬口鐵‧(tinning)。‧台灣-統一公司‧有在生產。我們曾算過:人均所得超過3,000‧美金‧,對‧馬口鐵‧罐頭的需求就會提高。‧大陸‧人均所得剛好就已進入這個階段,因此‧大陸‧現在成為全世界‧馬口鐵‧生產量最大的國家。‧馬口鐵‧的「馬口」二字源於Macau的音譯:最初這種金屬素材從‧歐‧美‧進口之後,上岸的地方就是‧澳門‧(Macau)。這種原物料是鍍錫。‧大陸‧雖然產量很大,但由於製程中加入氰化物,對環境有害。故‧麥德美‧建議使用酸浴來取代氰化物。‧馬口鐵‧採用連續電鍍方式,一片寬1公尺至1.2公尺,用輸送帶方式進行連續電鍍,最快每分鐘可以跑600公尺。這種工法如同汽車鋼板鍍鋅一般,不過汽車鋼板跟‧馬口鐵‧比還厚一些。‧馬口鐵‧主要用來製作罐頭或餅乾盒一類容器,厚度太厚就會太重,提高成本。

[在座者發言:‧馬口鐵‧鍍錫的膜厚是多少?]‧馬口鐵‧鍍錫的膜厚大致在1μm~5μm之間,端看顧客需求。另外製造過程中設備很重要,好比電鍍機器產線的輸送帶,著重輸送時不會跑偏,如同自動化垃圾分類時所用的機械。另外就是我們怎樣能夠應顧客需求,選擇要電鍍一面還是兩面,同時如何在快速的輸送狀態下控制鍍層膜厚,這也很重要。

現在‧歐洲‧慢慢對‧馬口鐵‧的製法進行管制,不能再用傳統方式進行鍍膜。由於‧馬口鐵‧這種金屬材料出現已經有100年的歷史,這段期間勢必有產生一些演化。金屬包裝中,雖然鋁罐質輕,但製造過程中會耗費大量的能源,因此目前鋁罐不能完全取代鐵罐,只能取代一部份。同時由於部份罐頭需長時間盛放特定如水果罐頭或果汁等加工食品。好比過去最為常見的水蜜桃罐頭或是鳳梨罐頭,因此目前還是使用鐵罐包裝。本地‧中國鋼鐵股份有限公司‧的產品,其出口困境在於‧大陸‧的大量生產以壓低售價,這些重工業鋼鐵廠為國營企業,利用國家作為後盾,同時在貸款方面,由於‧大陸‧主要銀行也是國營,國家銀行貸款給國營企業又比民營企業容易許多,還款期限也沒有像民營企業那樣特別去在意。在面對如此不公平的局面,我們產品必須走少量但多樣性的路線,利用少量質精多樣性,製造出我們獨特的價值。所以我在此跟各位分享的就是這些年來在這個業界的經驗談。另外,特別是前面‧葉‧社長提到的「創造價值」與「信賴」,實在值得我們去深思。

發佈留言